大唐山海行第34章，使团疑云

葛庄主还待劝先回去，有事明再说，却听李邕：“如亮罢了，就让这位本井郎问吧。”回头对江朔说：“先将包袱收在怀中，晚些再和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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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朔闻言将小包袱纳入怀中，包袱就八寸见方，揣在怀中也觉得沉重。

李邕看着江朔收好，回转头对井真成：“井郎，问吧，今邕定知无言。”

井真成又是躬，才：“真成之阿爷，乃本国正六位朝臣井忌寸吕，家有幸，被选为第八次遣唐使之正使于庆云二年，哦，也就是唐神龙二年到唐。家并非留学生，朝拜唐皇之只需在唐留年，领略唐风土、采买本国所需资货、书籍，第二年应返回本国向敝国天皇复命，然而翌年家并未归，非但家未归，整个使团四百余更是无回，本国到唐需坐船穿越茫茫海，风急凶险异常，舟楫翻覆也是常有之事，如此了几年家都渺无音信，家只没于海了，可怜家持节遣唐之时，真成才只七岁小”

程昂耐烦：“井郎，天这般晚了，们可没这闲工夫听家的心酸史。”

程昂言甚是无礼，南霁云忙劝：“程兄勿如此，井郎也是个苦命。”南霁云自幼也了，自觉与井真成同病相怜，由得多了分同。

井真成向程昂躬：“程郎见谅，非是真成啰嗦博君同，只是问李使君之事，非得说明这些因果可，诸位且听吾说完知。”

程昂：“好，听听讲，若是故玄虚定饶。”言毕盘坐在地了，众除了井真成都对老程知之甚，都是笑，也管，只听井真成说去。

井真成对程昂又是躬，续：“国都是在海了，真成却信，说理由么，此遣唐使也有遇到海难的，却总有得以生还回到本，像这样见，连船只残骸木都曾见到片的事是从未有的。许是耽于唐的繁华肯归去，又许是有什么奇遇未能回去，因此真成自小立志唐寻找，然而本和唐远隔重洋，唐只能通遣唐使船队，船队少则三五年，多则十数年才能成行，这次直到唐开元五年，也就是家使十年，天皇才再次派使团”

众听从神龙年间说到开元初年，那都是二三十年的事了，想这个故事很，都就近找地方坐了，南霁云挨着程昂坐，程昂悄声问南霁云：“南八，这天皇是哪路神仙？玉皇天帝么？”

南霁云啐了：“东夷倭知天地厚，彼酋自称‘天皇’，当得真的。”

程昂呵呵笑：“蕞尔小国之君，竟然自称‘天皇’，好笑，好笑。”也知本国方圆多少，心想既是海岛国自然是蕞尔小国了。井真成却未听到二说笑，见众都坐了，也老实客气，盘坐在地：“开元五年之时吾已十八九岁，本已到了可以辞远游的年纪，然而敝国遴选遣唐使甚是严格，真成未能选中，好在这次的使团第二年如期归国了，吾赶去拜访正使多治比县守，问使团的落，岂知问之吃惊，唐接待四夷使臣的四方馆只记载了足元年粟田朝臣真的第七次使团，其是本次开元五年多治比县守使团，本没有神龙二年家使团的记录”

程昂：“这也没什么奇怪的，许阿爷坐船在唐的路就遇难了，并未到唐，那自然就没有记录啦。”

井真成摇头：“遣唐使可是每次只有艘船，最少两艘多则四艘，为避免齐遇险各船都是先间隔几天发的，使、副使也分乘两船以防测。家使团是四艘船，间隔半月发的，断无四艘船齐沉没之可能。”

程昂听得以为然，摇其头，：“世凑巧的事多了，说定四艘船先遇难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井真成此刻已知程昂混渎，也搭理，续：“如此真成更坚信此中有古怪，非唐探究竟可，自此吾刻苦研修汉学，五年已有小成，然而却直等到天皇征召遣唐使，直到天平胜四年，哦，就是唐开元二十年，天皇才又派遣唐使，彼时吾三十有四，已是远近闻名的汉学专家，因此顺利被征召入使团，任准判官。”

程昂：“开元二十年距今有八九个年头了吧？”

南霁云：“整整十载了，开元共是二十九年，如今已是天二年了，距开元二十年整是十载。”

井真成点点头：“晃十年倏然而逝，当年渡海仿佛还在眼般，真成与多治比广成使同船于开元二十年从难波发，在海颠簸了四个多月到达明州，再由通济渠北雒阳，原是到安拜见唐圣天子，然而当年秋天安爆发了饥荒，圣率百官至东都雒阳就食，等未去安，在雒阳四方馆等候圣宣召，直至年开元二十二年方才在雒阳完成朝贡。然而就是这次在雒阳的耽搁，让吾得以发现家使团的蛛丝马迹。”

程昂此刻好奇心已经被井真成吊了起，瞪了眼睛：“是何蛛丝马迹？说！说！”

井真成：“在雒阳四方馆有神龙二年本使者访的记录，原武周时以雒阳为都城，虽然女皇已在神龙元年驾崩，但第二年重新即位的唐皇也是在雒阳的，家所到的是雒阳四方馆而非安四方馆，因此多治比县守在安并未查到到访的记录。”

程昂问：“那说第七次遣唐使那个什么真”

井真成：“粟田朝臣真。”

程昂：“对，对，就是这个什么真，是何时到的唐？”

井真成：“足元年。”

南霁云：“那就对了，足元年是则天皇的年号，这位‘真’到的应该也是雒阳四方馆，何以那位‘县守’能查到‘真’到访，却无阿爷的记录呢？”

井真成：“吾亦想到这节，并就此询问了雒阳四方馆的通事舍，才知在鸿胪寺，两京外国使团朝贡记录是互相转录的，也就是说无论在安还是雒阳，只是天子接见的使团均有详记录。”

南霁云：“那可就说通啦”

井真成：“吾也是想了很久，终于想明了，鸿胪寺所转录的只是天子在两京接见朝贡的记录，而非鸿胪寺属的两京四方馆的使团入住记录。”

程昂：“可越听越糊了，南八听明了吗？”

南霁云：“看只有种可能，那就是井郎阿爷的使团到了雒阳，却未朝拜唐皇。”

井真成：“确如南八所言，真成与四方馆和鸿胪寺都了确认，果然是四方馆有入住记录，鸿胪寺无朝贡记录。想是家到了雒阳却未朝拜。”

程昂：“这可真是咄咄怪事，使团千里迢迢，跋山涉而就是为了朝拜天子么？”

井真成：“当年真成也百思得其解，但事实就是如此，四方馆接待住宿均有记载，但却无朝贡记录，此更如凭消失了般，再无们行踪的记录，因唐繁华，历次遣唐使随员留连天朝，回本也是有的，然而使团四百多号齐失踪，却是闻所未闻之事。真成还待查，奈何吾非留学生或学问僧，只能在唐留年随使回国，眼看归国之迫近，吾得已只能诈，假装害了急病，几天以闭气之法假，众信以为真，唐更是追封尚御，正五品呢，可是小了”

程昂瞠目：“还有这样的功夫？那装就怕被活埋么？”

井真成：“吾国门‘志能’的功夫，其中有息假寐的法门，吾以此法骗了所有，至于活埋么倒是用担心，在棺材了手，葬就从棺材底溜走了。此真成隐姓埋名，乃以‘志能’中隐遁之法暗中寻访的落。”

程昂：“这‘志能’功夫有意思，怎么都是行些见得光的事？”

井真成躬：“程郎取笑了，‘志能’乃本国朝圣德太子所创，本就是为皇家暗中收集报之用，因此都是些隐形匿踪、短打杀的功夫。”

众听说“短打杀”，又看看怀中着的刀，好笑，井真成并未察觉，自顾说去：“吾以‘志能’之术暗中探访了从明州到雒阳所有使团可能经的馆驿，唐文书记载详实确实令佩之至，然而真成越查越糊，的使团去雒阳路的行踪均有迹可查，却全无回程记录。”